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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7 续(135-139)(135)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的事务异常繁杂。 周末的约会似有似无,忙的时候全然忘记,想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是一桩心事。仿佛考生见考官,无论考试是否重要,这样的见面难免让人觉得忐忑。 想起十八九岁的时候,高傲的如同小天鹅,总是挺着脖子蔑视一切,以为会遇见骑着白马的王子。哪里想得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要去相亲呢?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上司报来一堆资料,“蓝,辛苦一下,加个班,把这些数据统计出来,周一例会要用!” 领导肯说句“辛苦一下”这样的客气话,已经让我很感动了,哪里敢拒绝呢? “不辛苦。”我微笑着接过来。 眼着领导的身影消失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我“啪”把资料一掼,人摊在椅子里,“奶奶的,要人活不要?” 隔壁座位的同事听见了偷笑,“虚伪!” “跟你学的!”我回他一句。 这位仁兄一打业务电话,假笑连连,哈哈哈的声音震得响整间办公室,一连串的“对对对,是是是,没错没错没错。”结果挂了电话就骂娘,“狗日的!” 每每听到,我心里都发毛:那些向我推销保险、推销化妆品的家伙们,当着面极尽恭维之能事以后,暗地还不知道怎么骂我呢! 下班了,我将资料统统塞进包里,包包顿时重了不少,压得肩膀都痛。 走在路上,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呈豆芽状,基本上已经与挺拔断绝关系,肩膀似乎是一边高一边低,这令我大为惶恐。心里暗暗发誓:如果相亲成功,我就辞职,老娘不干了! (136) 周六那天一起床,我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披头散发坐在电脑前与Excel拼搏了。期间老妈数次探望,问得是同样的问题:“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搏斗了一个上午,还有一半的数据没有统计完,看着屏幕上无穷无尽的小格子,绝望之感油然而生。 直挺挺躺在地毯着,再一次幻想自己能够中体育彩票。 我无数次想过,如果中个一千万,我该怎么去花。开始想法比较单纯,就是环游世界;后来开始有了忧患意识,决定将大部分钱存起来吃利息……最近一个阶段,我的想法是,买30套房子租给别人,我每天都去收一次房租,这样的日子既没有压力又够充实,如果哪个月有31天,那么我还有一天的假期。 正当我盘算这30套房子应该买在一个区还是买在各个区时,老妈又冲进来:“你到底出不出去?” “出去?到哪去?”一时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要出去约会吗?”老妈神色紧张,惟恐我一直呆在家里。 “下午四点呢,你着什么急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个臭阿文,肚子里就是存不住事,我心里埋怨阿文多嘴。 老妈松了一口气,很笃定的望着我:“那你晚饭不回来吃喽?” 这个问题很敏感,被我搪塞过去了。 整个午饭阶段,老妈一直在给我上“爱的教育”,“你年纪不小了,也不要太挑剔了,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选干部,不就是以后一起搭伙过日子吗?你看看你爸,要啥没啥,我跟他过一辈子不是挺好的。现在研究生一大把,你这个本科学历也没什么了不起,再说,你长得也就一般话……” 老妈把我们父女俩打击的一踏糊涂,我实在不忍心听下去了,一本正经的对她说:“你说我爸要啥没啥,我呆会告诉他!” “你告诉他我也不怕,你们俩一个德性,自命不凡!”老妈退休多年,以和张家大妈李家大婶打麻将为乐,居然会说自命不凡这个词,实在有点不简单。
(137) November 22 成全了自己的碧海蓝天[81-134](八十一) (八十二) (八十四) (八十六) (八十九) (九十一) (九十三) (九十五) (九十七) (九十九) (一百零一) (一百零三) (一百零七) (一百零九) (113) (115) (117) (119)
晚上,我如约来到离家不远的蓝湾咖啡,田飞早已经在此等候了。 “你真准时。”田飞看看手表,“不早不迟正好七点半。” “事实上,我习惯提前五分钟到。”我转眼望了望窗外,这里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莫愁湖,莫愁女的凄美传说让这片不大的湖显得那么富有人情味。 空中漂浮着若有似无的钢琴声,叮叮咚咚,我想起关杰,那个曾经吻过我额头的已婚男人。呵呵,又是一个已婚男人!一时间有点走神。 “有些事情,我想解释。”田飞点了一支烟,贪婪了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说,“那时候,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不过事情发展的,越来越让我回不了头。” 我看着他,他继续说:“小露说她怀孕了,她这么小,我怕她受伤害,结果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后来,宝宝生下来,其实她自己就是一个小孩,根本不懂得如何做一个母亲。她既不愿意母乳喂养,也不愿意带,一满月就送到她爸妈那边,说老实话,连我都没见过几次。”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桩婚姻是个极大的错误,我想摆脱。” “离婚似乎是你和小露的事情,我不想做知心姐姐。”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想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们曾经那么相爱,一定能够重新开始……” “这完全没有可能。”我摇头。 “怎么没有可能,蓝,你不要伪装坚强了,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不要使性子了,何必为难彼此呢?” “我使什么性子?”我急了,“说老实话,我至今愿意与你坐在一起喝茶,小露妹妹出了意外,我还愿意帮一把,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以及我对初恋本身的那一点怀念,与你这个人,没有一点关系!” “你撒谎!”眼前这个男人有些愤怒,他还是那么的固执,以及坚持己见。 (120) 无奈之下,我拨通了猴子的电话,“有没有兴趣聊一聊,我现在的男朋友,很优秀,至少在我的眼里。” 电话通了,我打开免提扬声器:“猴子,我正在和田飞喝茶,打个招呼吧!” 猴子真是个绝顶聪明的家伙,不仅迅速入戏,而且表演的入木三分。他先彬彬有礼的问好“久仰田先生大名”,然后暗示了我们即将“选日子大婚”的亲密关系,再不露声色的表明了自己兜里有钱“蓝说喜欢吉普,你说陆虎怎么样?”,最后绵里藏刀“谁敢纠缠我的人,白道黑道整死他”! 猴子是个话唠,遇到这种场合免不了要超水平发挥,我却怕他言多必失,等他讲完狠话就赶紧掐了电话。否则,估计他一定会从最新款手提电脑一直说到蜜月游选择地,然后发散到各地美景及旅游攻略。 这通电话令田飞很沮丧,他不再说话,用手指在桌面上无规则的画圆圈,最后他说:“希望你比我幸福!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郑重的说声“对不起”,这些年吃得苦受的委屈如泉涌一般直冲上来,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也祝福你和小露,当时我成全你们的确是做了很大的牺牲,我希望自己的成全,能够有好的结局。”我很真诚的说。 那一刻,我也看见他眼中隐隐的泪光。 (121)
处理了如此一件棘手的事情,整个人都仿佛轻松起来。我哼着小曲,散步回家,站在家门口,突然之间天昏地暗,因为我发现:忘带钥匙了。 只好打辆车去找阿文,作为闺中密友,她持有我的家门钥匙。我刚刚搬家的那段时间,她经常潜入我家睡午觉,我晚上下班回家一看,俺的床被糟蹋的一塌糊涂,真不知道,她率领了几批人马来此睡觉。 “你个糊涂蛋,钥匙怎么能忘带?我出门前总要摸摸包,防止没带钥匙!”阿文教训我,同时起身为我找钥匙。 书架、床头柜、壁橱以及五斗柜的五个抽屉……阿文基本上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了,还是没有找到我的钥匙。 “你确定我有你家钥匙吗?”阿文问。 “天呐,当然确定。谁那时候天天跑去谁午觉,鬼啊?”我直呼愿望。 “那我为什么找不到?”阿文又问。 “这应该我问你才是!”我那个急啊。 “莫急莫急,让我想一想……”阿文盘腿坐下,做沉思状,手里拿个笔,在报纸上乱画,看起来有点像占卦。 大约想了一两个钟头,待我将《纵横四海》重看了第n遍之后,这个女人拍拍脑门,一跃而起,从针线盒里拈了枚钥匙出来,“藏得太好了,以至于自己都找不到了。”她解释。 顿时我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我真英明,想到在你这备一把钥匙!” “我更英明,把它保管的这么好!”阿文也不是个谦虚的主。 “你也放把钥匙在我家吧!”我提议。 “啊,你什么记性?”阿文张牙舞爪来扑打我,“早在两年前,我就给过你了!” (122) 找到钥匙,已经不早了,干脆留宿在阿文家。用她的卸妆油、保湿水、面霜、精华素……然后一一讨论每一种产品的优缺点。这个女人新买了安娜苏的金色指甲油,一时兴起,将我的手脚指甲涂得闪闪发光、金碧辉煌。我觉得实在太夸张,又用洗甲水慢慢的将指甲洗干净…… 到了该睡觉的钟点,自然是睡不着的,躺在床上聊天。 “你跟闻易发展的如何?”我问阿文,两个女人秉烛夜谈,爱情是永恒不变的话题。 “挺好的。” “你们会结婚吗?” “如果不出意外,我想会的。”阿文想了一下回答。 “你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了。”我恭喜她。 “也许吧。”阿文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总是有一种不确定感,觉得幸福是不是真的来了?” “别瞎想了,你以前太糜烂了,导致现在患得患失。”我劝慰她。 “靠,我不过是谈了几段无疾而终的恋爱嘛!哪像你,一天到晚跟有妇之夫纠缠不清,闹得人家老婆要死要活。你说我俩谁糜烂?”阿文极端不服气。 “去你的,不要败坏我名誉,都是有妇之夫纠缠我!” “说真的,如果关杰离婚,你会和他在一起吗?”阿文问我。 看着天花板,我想到了那个初春的深夜,我们肩并肩走了那么远,彼此的衣袖轻微触碰,生出小小的暧昧情绪,这个人,那么远却又那么近。“唉,我似乎都不认识他。”我口是心非。 (123)
第二天,阿文送我去上班,半道找了家鸭血粉丝汤店吃鸭血粉丝。按理说,一大早不应该食用这么辛辣且油腻的东西,可是那天我们俩就是拼了命想吃。 结果老板娘相当牛,坐在角落里看报纸,要醋没有,要辣油得自己拿,一气之下,我们扔下基本没动筷子的鸭血粉丝夺门而出。身后传来老板娘的讽刺:“吃个鸭血粉丝,以为是在金陵饭店吃大餐啊,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烦死人!” 我和阿文面面相觑,惊为天人。 去公司的路上大塞车,早高峰嘛,也可以理解,但是刚刚受了刺激的我们心里郁闷呐,阿文小姐把车喇叭摁得不歇,直到警察叔叔多看了她两眼才消停。 “阿文,你说我们俩要是出名了,成大腕了,谁敢这么不待见咱俩!”我突发奇想。 “就是啊,我们成立一组合,把什么辣妹啊、twins啊,统统打败!”阿文立即附和。 接下来,我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沉浸在虚幻的想象中了: 我:“我们太有名了,现在为什么这么着急,就是赶着去嘎那参加电影节呢!” 阿文:“其实急什么,咱俩不到场,还搞什么电影节啊?” 我:“哎,谁说不是呢?一路上都是记者在盯着咱们,烦!” 阿文:“是啊。哎,你说我去走红地毯要不要换双高跟鞋?” 我:“干嘛换呀,你穿什么都成,你要是穿睡衣,那全巴黎、伦敦、纽约的女人都改穿睡衣上街了。” 阿文:“对对对,我们就是时尚的缔造者。我这一红,立刻就找个小助理折磨她,就像我老板折磨我一样!” 我:“我也要找一个。天天叫她去买热得烫手的肉包子。” 阿文:“她大老远买回来,我扔一边去‘不烫,重买’。她再去买,我再扔,‘虽然烫,但还没有烫手,重买’!最后她连蒸笼给我端回来了,我一摸,哇,真她妈烫,‘滚,这么烫叫我怎么吃啊!’” 我俩暴笑,已经完全沉浸在成名的幻想之中了。红灯变绿灯了,我们还不走,直到后面的车死命的鸣笛,才姗姗起步。 我:“其实做名人也很累的,我们过去不光彩的历史全部会这些老同学、老同事、旧情人兜出来。” 阿文:“给他们钱,封住他们的嘴。叫他们开价,大着胆子开,我乘以10倍给他!” 我:“还有狗仔队要对付!听说他们会把名人家里的垃圾都扒出来做八卦新闻” 阿文:“怕什么?我们这么有钱,在花园里安装一个小型的垃圾处理系统,所有垃圾都变成污水排到下水道!” 我:“狗仔真是麻烦。你说我们素面朝天出门,他们会说我们憔悴;我们化妆打扮,又说我们太妖!” 阿文:“我们逛街不买新衣服,就说我们陷入经济危机,窘迫不堪;买了新衣服,又说我们败家!” 我:“我们不谈恋爱,就说我们可怜;我们谈了恋爱,又说我们乱搞!” 说到这,我们同时长叹一口气,异口同声道:“没法活了!” (124)
到了公司,远远看见一帮人围在楼下,闹哄哄的。 “看,是我的粉丝团。”我对阿文说。 “咦,怎么都是男的啊?” 我定神一看,果然都是三四十岁的汉子,“嗨,这有什么希奇,我俩是中年男人的偶像。” “应该这么说,我们是大众的偶像,包括中年男人。”阿文补充。 我施施然下了车,走进公司大楼,中年男人们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我。我对其中一个笑了一下,但发现他目露凶光,便赶紧收回笑脸,低头上楼。 到了公司门口,问前台小章:“门口怎么都是人?” 小章的回答令我大跌眼镜,“楼上一家公司欠包工头钱,包工头召集了一大批民工来讨债。” 之后又从同事口中得知:“欠钱公司的员工见这架势早已经溜之大吉,讨债的在这堵门呢!” 我将谜底告诉阿文,想将她从幻想中彻底拉出来,结果她叹了一口气说:“作为一个大腕,最大的理想是什么呢?就是当个普通人!” (125) 老爸老妈终于要来看我了,为了迎接她们的到来,我又去买了一张地毯放在书房充当床。下班以后,想到自己还有条薄被在以前的房子里,就跑去拿。 天已经黑了,以往经常有老头老太太坐在单元门旁边聊天的,那天也没见着。一只猫,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发出凄厉的哀号。 楼道灯坏了,接着手机的微弱光亮,上了楼。敲了半天,门开裂开一条缝,缝里是一双细长的眼睛,充满戒备。我疑心自己走错门了,抬眼看看房号,问道:“请问冬冬在吗?” “不在。”门依然只开了那么一点,传出的声音瓮声瓮气。 “还没有回来吗?”我又问。 “恩。”对方吝啬每一字,却仿佛在黑暗中窥视我。 我头皮发麻,觉得这一切好象恐怖片里的场景,按照电影里的情节,如果我继续追问或者推门进去,将会招至杀身之祸。 正准备转身离开,冬冬回来了。 她见到我好高兴,“你怎么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说:“我想过来拿点东西,还以为你在呢!” “进来说吧!”冬冬把我拉进屋。开了灯,眼前突然一亮,有点眩晕。 过了片刻,我才发现,这套房子已经大大变了样:我的房间摆了两张高低床,大衣柜上贴满了挂钩,钩了若干长裤和衬衫,书桌上堆满了杂物,沙发则被挪到了客厅。 屋子里,充满了腥甜的人的气息。 冬冬进屋帮我找箱子,找了一圈没找着,后来发现竟然在客厅,上面铺了报纸就成了饭桌,油腻腻的泡面碗就摞在上面。 七手八脚把我的箱子解救出来,上面盖满灰尘并且印上了一块油渍,暗乎乎的。 这个箱子不是什么名牌,刚进大学时买的,箱口用白雪修正液写着“99中文蓝”,至今字迹依然清晰。之后的七年里,我换宿舍、搬家、去上海、回南京,它一直陪伴着我,如同一个长久的伙伴,忠贞不移。所以我一直很宝贝。 看着那块刺眼的污渍,我特别生气,看着冬冬抱歉的站在一边,这股火又不知道冲谁发。正巧,刚才在门内窥视我的细眼睛男生将门重重的关上,我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你干吗呢!” 这个家伙看起来顶多二十岁,被我冲了这么一下,做了一个鬼脸,回到原来我的房间,对,现在是他们的房间,关上门,不再出来。不一会,房间里传来劲爆的枪战声,应该是在打游戏,一片嘈杂中,男孩嘶哑着嗓子唱:“我不想、不想长大……” (126) 不一会,又有人用钥匙开门进来,是一对小情侣,女的背只小包,男的提了几个馒头,一包熟菜。 我与他们,彼此都没有打招呼。女的放下包半躺在沙发上,旁若无人的开始脱鞋,男的发现充当饭桌的箱子不见了,气呼呼的将吃食往电视柜上一放,解开塑料袋,拎出只鸡爪子,空气中又弥漫了食物的味道。 正和冬冬聊着家常,男的发话了,“喂,箱子是你的吗?” 我鼻子里发出“恩”的一声。 “你是房东吗?给我们添一个饭桌啊。我们住客厅,既没有床又没有桌子,太不方便了。” 我吃惊不小,原来这小小的客厅竟然也被租了出去,60平米的两居室,按床位计算,一共住了8个人,实在是不可思议。我摇摇头说:“我不是房东。” 于是,男的继续专心啃鸡爪不再说话,女的脱了鞋后也不去洗手,用塑料袋包了手指去撕馒头。我看得心里那个难受哇,仿佛一万只蚂蚁在爬,打算赶紧离开。 “蓝,你先别走。”冬冬把我拉到她的房间,房间里也是一片凌乱,被子没叠,衣服胡乱的搭在椅背上,皱皱巴巴。 冬冬从抽屉里拿了五百块给我,“先还你这么多,有了我再还你。” “不急,你先用着吧。”我看了这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情况,推测冬冬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不不,真的不用。”冬冬把钱塞到我的包里。 “这房子怎么住了这么多人啊?”我忍不住问。 “多分摊点房租呗,这是我的主意。”冬冬无奈的笑笑。 “身体好点了吗?” 冬冬还是笑着,不再说话,良久,她开口:“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下楼时,我扭头看了冬冬一眼,她正倚门站着,仿佛一尊雕塑。 (127) 回到家,把大床上的床单、被套统统给换了,钻进被卧,有清新的香皂味道。给老爸打个电话,确定他们乘坐的车次。“我都安排好了,你们来视察吧!” 周六一早,我兴冲冲去火车站接站。新建的南京火车站正朝着玄武湖,宏伟壮观,因为太宏伟了,以至于根本找不北。东问西问,好不容易才找到出站口,远远看见老爸老妈提着大包小包朝外走来,一个旅行包的袋子断了,每走几步,老爸就要放下包,再重新提起来,看得我好心酸。 我迎上去,意图接过包,老爸一躲:“你哪拎得动啊?” 老妈是老爸的忠实fans,连连帮腔:“是地,是地,你拎不动地!” 懒得辩解,我抢过行李,快步走在前面,老爸在身后悄悄说:“你看看,女儿长大了。” 一句话,说得我眼睛湿润了。后来,我将这一幕说给阿文听,阿文感慨的说:“从记事起,吃鸭蛋时,我爸一直都把蛋黄挑给我吃,有一次,我看见他把蛋黄挑到我妈碗里,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真的长大了。” 我把他们带到我的新房子,一进小区,老爸就开始赞不绝口,“恩,不错不错,种了不少树!” 在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我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就好象小时候考试考了好成绩,迫不及待要拿回去展示。 一开门,老妈惊呼:“哇,这么大!” 唉,房子空空荡荡啥也没有当然大。我问:“还成吧?” 老两口东看看西看看,然后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说:“还可以!”从小到大,作为一个内敛家庭的孩子,“还可以”向来是对我的最高褒奖。 吃了午饭,带着老爸老妈去楼下转转,熟悉环境,哪里是超市、哪里是菜场、哪里是银行…… “啧啧,生活还挺方便的哦!” “现在肯定要升值了。” “看,那里还有一个市民广场!” “南京的市民广场最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你呼我应,如同要好的小学生。我心里直乐:看来我要过上一段温馨、舒坦的家庭生活了。 (127)
家长大人来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添置餐桌椅一套,算是送给我的乔迁之礼。送此礼物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无法习惯将地板又当桌子又当床。 早晚能吃现成饭,回家啥事不问,往我的地毯上一躺就等开饭,吃完饭碗一丢,继续躺在地毯上看电视。房间里充满了人间气息,让我迷恋,每天恨不得下了班就回家,一刻也不愿意在外面久留。 当然凡事有利便有弊,我每天被老妈“你还不找对象”的唠叨所包围。五十出头的妇女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认准一件事,一定要说服你,而且根本不懂得策略,唯一的方法就是:反复的、不知疲倦的说啊、说啊。她的丈夫们,也就是我的老爸早已经习惯,可以就着唠叨声吃饭、浇花、上厕所,充耳不闻,该干吗干吗。 我还没到这境界,听了几遍就觉得头大,可惜猴子离得太远,否则一定拖他回来冒充一下我男朋友,哪怕名节不保,至少落个耳根清净。 早晨9点上班,一般来说,8:30以前就到岗的同志,基本上都是家有上学郎,送孩子上学后,总不能在马路上溜达,只能提前上班;而提早五到十分钟抵达公司的,都是已有家室,生活规律的已婚人士;每天踩着8点59分的尾巴,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冲来打卡的,基本上都是以我为典型代表的单身汉。 按惯例我都是8点一刻起床,像打仗一样赶去上班。自从老人家驾到,我每天六点半就被拖起来,以至于每天沦落为和上学郎的爹娘一同上班,上了msn,一眼望去,小头像都是暗的,顿时觉得心中郁闷无比。 (128) 家中有了烟火气息,阿文开始热爱来蹭饭,若是我加班稍稍迟了点进门,她已经笑眯眯盛第二碗了。隔三差五,还把闻易先生给捎上,带了光鸡活虾,就往我家冰箱里一塞,颇有点打持久战的意思。 闻易真是个少见的好男人,吃了饭会争着抹桌子洗碗。老爸会摆会一副大男人的模样:“坐着别动,我在家就是从来不动的!” “喂!你!坐着干吗呢?去烧点开水!”老妈在厨房一声令下,老爸如被针扎了一样,尴尬的站起来去干活。 收拾了碗筷,他们四人凑一桌子打麻将。刚开始都是亲亲爱爱,和和气气,不出一圈就翻脸,你怪我出错牌,我怪你不出冲,一场麻将下来,一对夫妻和一对准夫妻不知道要吵多少架。 比较厉害的一次是老妈把牌一推,回屋收拾行李扬言要自个儿回常州。我和阿文轮流劝,她老人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硬是把我老爸二三十年来的全部罪状历数了一遍,时间可以精确在某年某月。 闻易在外面劝我爸,老爸比较老实,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容易吗我!”闻易也不太会劝架,反反复复也一句:“是是是,您不容易!” 谁知第二天,老两口又手挽手买菜去了,和睦无比,堪称模范,可一上牌桌,还是吵得一踏糊涂。 阿文小姐是个直脾气,而且牌品还极差。这姑娘嘴皮子利落,脑筋转得又快,只要闻易出错一张牌,她能因为所以之乎者也,讲出一连串歪理邪说。一次闻易给气得实在没折了,一推牌说不玩了,剩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实在耐不住,找了副扑克出来“斗地主”。 我在屋里上网看八卦杂志,听着客厅里人声鼎沸,觉得异常踏实。 (129)
一天吃晚饭,老妈突发奇想,委托阿文给我介绍对象,“你有眼光的,看看小闻多么好!” 我一下子想到柴博士,一口饭含在嘴里差点没喷出来,对阿文说:“瞧你自己找的,再瞧瞧你帮我介绍的。” 阿文跟我老妈撒娇:“阿姨,我给蓝介绍了一个博士呢,她看不上!” 老妈一拍筷子,指着我的鼻子说:“啊?博士你都看不上?你想找个啥样的啊?国务院的?”我觉得我老妈有讲相声的天赋。 老爸解围:“吃饭,吃饭,慢慢来嘛。” 老妈瞪眼:“她多大了?还慢慢来呢!” 提到找对象,老妈连食欲都没有了,她语重心长的跟我说:“青青比你还小两岁,人家都结婚了,找得是个公务员。青青记得吧,张叔叔的女儿,长得比你还难看……” 我急眼了,把碗一推“我有多难看?” 老妈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没有你好看!” 再看看阿文,早已经笑得趴在桌子上起不来,她一本正经的看着我,“别生气啊,你挺好看的,真的!” 可老妈丝毫没有闭嘴的意思,她继续说:“你说说,你说说,你到底要找个啥样的啊?” “我要找个大款,行了吧!”我赌气说。 老妈很严肃很痛心的说:“唉,大款能看上你?人家都要找年轻漂亮的……”。 我丢下碗就走。 (130) 吃完饭,阿文就冲到我房间,倒在地毯上狂笑不止。 笑过了,她找了本李碧华的《霸王别姬》,横躺在那里看。这算是部悲剧吧,但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基本上每隔十分钟,这个女人就要捧着肚子大笑一气。 最后她问我:“哎,你是你妈亲生的吗?” (131)
在老妈的委托下,阿文正式开始帮我物色男朋友。其实她手头的资源也很有限,不是结了婚的就是即将结婚的。 “干脆我帮你上网找吧。”这个女人走投无路,竟出此下策。 然后她未经当事人同意,三下五除二帮我在征婚论坛发了一个帖子。 我登陆上去一看,差点没把我气晕,帖子是这样发的: “出生江南水乡的她,正是二六好年华,现独自在异乡打拼,有房,渴望有个肩膀依靠。希望他条件相当,有责任心和进取心。” 当即打电话给阿文:“你发的什么帖子,不文不白,狗屁不通?” 阿文做惊讶状:“啊?挺好的嘛。” 我说:“条件相当是什么意思?你干脆具体点嘛?” 阿文装傻:“怎么个具体法,具体到每个月基本工资多少,奖金多少?” “你至少应该具体到,对方有份稳定工作吧。” “你怎么这么笨啊?条件相当你懂不懂,就包括有稳定工作了。” 我简直被她打败了,“好好好,相当就相当吧。二六年华在古文里是多大你知道不?是十二岁!姐姐我两个十二岁都不止了!” 阿文连声说:“我又不是学中文的,我哪知道啊,我就随便这么一写。” 后来她又去跟了个贴,“特别说明:她26岁。” 从此我再也没好意思登陆那个论坛。 (132) 可是阿文穷追猛打,基本上每隔几个小时就跟我汇报一下情况:“这会在点击率已经有三十多了”、“有人给我留言了”,“留言已经超过十条了”…… 我纳闷了:咱还挺受欢迎? 晚上阿文把电脑打开给我看,晕,都是什么留言啊? 超风哥哥:“我可以吗?请问你的房子在市区吗?有贷款吗?” 意大利之魂:“都有房子啦?好厉害的女人,我的QQ号是*******,请加我。” 空白文件夹:“现在买套房子不容易啊,我刚刚到南京,还在创业阶段,有房子的你愿意接受没有房子的我吗?下面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 90%的留言都与房子有关,要么就是问我在哪家公司工作,或者问我收入如何。总而言之,大家对我这个人本身,似乎没什么兴趣。 我倒在地毯上起不来,阿文也很沮丧:“我应该忽略房子的。” 然后她安慰我:“我相信,你比房子价值高。” (133) 在众多留言中,我挑了一个叫“冷枫红舞”的男人回复,他的留言很简单,就一句话:“可以聊聊吗?” 阿文嘟囔了一句,这个家伙的网名怎么这么女人气? “呵呵”,我终于得到卖弄的机会了,“有出处的,姜夔的《法曲献仙音》,‘屡回顾,过秋风未成归计。谁念我、重见冷枫红舞。唤起淡妆人,问逋仙,今在何许?’一般人不知道的!” 阿文看我一眼,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酸!” 看着“冷枫红舞”四个字,我不知道,网络的那一头,会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相识自然是从聊天开始,冷枫红舞太绕口,我叫他冷枫。 我知道了冷枫是北京人,在南京一家外资企业工作,今年31岁。在他传来的照片中,我看到这个男人有着干净的面容。 开始通电话,他的声音很柔和,说话速度很慢,但是思维敏捷,知识渊博。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这个男人有着不错的出生以及好的教养。 某一个下着雨的晚上,他问我:“愿意见面吗?” 我走到阳台,看着雨丝在路灯照耀下飞舞,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脑中将田飞、猴子、柴博士,以及关杰一一掠过,我问自己:“姑娘,你准备好了吗?” 重新回到电脑前,发了一个笑脸符号给他,对他说:“好。” 父母已经睡了,贴着门,可以听见老爸微微的呼噜声。 看看表,夜晚十一点了。 我光着脚,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突然之间有些惶恐,我觉得已经适应这样的生活了,难道又要经历一次改变?那么这次改变,是福是祸呢? 干脆现在就见面?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提前知道谜底,总是猜谜的人所希望的。 (134) 事实上,大龄男女为了谈婚论嫁的约会总不会那么随性,我们约了彼此都适合的时间和地点,周六下午4:00,在星巴克。 阿文知道了问我:“4点是谁定的?” “他定的。”我说。 这个女人陷入了思考,然后很严肃的对我说:“这个男人狡猾狡猾地。” “为什么?”我很好奇。 “你想啊,4点是个什么时候。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吃晚饭了,如果他看上你了,肯定提议共进晚餐,如果他没看上你,喝会咖啡就一拍两散了。”阿文很专业的分析。 “嗨,你还能不要这么小心眼啊。他看不上我,我也能看不上他啊!”听了阿文的解释,我哭笑不得。 “这倒也是。等你好消息吧。”阿文说。末了又嘱咐我:“如果聊不来,发个消息给我,我冒充你们老总来解救你!” 成全了自己的碧海蓝天 [31-80](三十一)
那天一下班,我快动作的换了制服就往餐厅赶,结果等了半个钟头博士还没到,他发消息给我“堵车了,你先点餐”。我知道他喜欢吃鱼,就自做主张帮他点了份铁板鳕鱼,自己点了份牛排。 鳕鱼到了,他老人家也到了,见我为他点的餐,就大声说:“何必这么破费?”我差点没呛着,我不过提议一起吃个饭,怎么变成我请客啦?于是我开玩笑道:“反正不花自己钱,所以什么贵点什么。”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边吃边聊,聊人生聊理想,他说:“大学老师?听起来好听,待遇差得很,说出来你们这些白领不相信,我们的工资少得可怜。”我心想,咦,哭穷?发短信时这哥们一向是大谈他们单位有保障效益好的啊。我赶紧说:“嗨,我们是靠业绩吃饭,做销售还讲究个门面,同事都穿范怡文咱不能不跟上啊。”博士不知道范怡文是何物,我又费了很大的劲给他解释:“范怡文是个名人,还是一个女装品牌……” 七点、八点、九点……饭早就吃完了,免费的红茶续了一杯又一杯,洗手间都跑了n趟,对面的老兄仍然在高谈阔论。我心想,是不是这哥们身上钱不够啊?再一想,不可能,三十几岁的大男人不可能连一两百块都没有,肯定是指望我“买单”呢! 想到这里,我心里那个气哇。大学时谈恋爱,田飞把我带到学校外的小西餐厅,将菜单递到我手上,豪迈的一挥手:“随便点!”后来才知道,他为了一句“随便点”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当初那么好的男孩子移情别恋了,我怎么又遇上这么一个主呢?我决定,跟他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耗着耗着,肚子又觉得饿了,我示意服务生过来。见我挥手,博士以为我要结账,赶紧将杯中剩余的红茶一饮而尽,他没料到我跟服务声说:“你们这有什么冰淇淋啊?”我见他神色紧张,有心要捉弄他一番,于是说道:“来份最贵的吧,难得有人请客。” 我吃着冰淇淋,看见博士脸都发白了,又觉得自己有点残忍,毕竟人家一介书生,谁挣钱也不容易,法律又没规定第一次约会一定得四男的掏钱。想到这,我对他说:“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这顿饭咱AA吧。” 谁知博士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他先说:“我不喜欢吃鳕鱼,你却帮我点了。”然后又说:“这冰淇淋可是你一人吃的。”最后说:“便宜你了,丫头!” 打了折一共是198,我拿出一张100的,他拿出一张100的。我对服务生说:“拿张发票。”博士马上警惕得看着我:“你能报销?”“不能”我如实答道:“我是要刮奖。”服务生将发票和找来的2元钱一起送过来,发票刮出的是“谢谢您”。他将2个硬币拿在手总把玩,自言自语道:“还是中国好,还能找零。我在美国考察的时候,每次付小费都要两三个美元。” 临走的时候,他发了一个硬币给我,“我们俩一人一个,坐公交车。”我苦笑:“不用了,我有月票卡。再说这么晚了,我还是打车走吧。” (三十二)
回到家,迫不及待的致电阿文,汇报约会情况。阿文听后,据她说是“当即笑翻在床”。然后她问我:“姐们,你有几件范怡文啊?”我有点不好意思:“也就一件吧。”然后转开话题,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同事也没碰着。”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上班,就有同事问我:“蓝,昨天在二食堂看见你了。”我心中一喜却故作正经道:“哦,和一个朋友去吃饭。”对方说:“肯定不是男朋友吧?”我问:“为什么这么说呢?”同事毫不掩饰大声说道:“因为我看见你们一人拿出一张100的付帐。”这位同事大哥说完,周围就有起哄的:“哎,我的女性朋友们要都像蓝这样独立就好了。”我实在听不出,这是赞美还是讽刺。 正忙着做本月的报表,博士发来消息,非常直接:“你对我感觉怎么样?”我考虑了一下,回复:“挺好的。”他发:“那我们尝试了交往吧。今天来我这吃饭?”我回:“抱歉,我今天还要加班,改日吧。”博士先生真的听不懂话外音,每天同样的时候发来相同的短信:“你今天要加班吗?来我这吗?” (三十三)
大成公司的合同终于签下来了,18.6万!智达公司采购部门的老总也明确表示将我们公司列入明年的采购计划,辛苦了几个月,我总算是拥有自己的客户了。 那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我做得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房子。 我刚到南京的时候,经济方面很窘迫,加在上海的遭遇,我对合租又异常感冒。所以费了很长时间,才通过中介找到一个位于下关区的单室套,一楼,34个平米。这个房子,基本上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可是便宜啊,一个月只要400块钱,所以尽管房子陈旧不堪,尽管对门住了一个冒似吸毒者的女人,尽管我从那里上班要乘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但我还是租了下来。 有了自己的空间,我开始在网上淘二手货,沙发、桌椅、冰箱……每到双休日,我都跑去各个网友家去看家具,然后自己去找拖货的三轮车,谈妥运费后,又怕别人把我的东西弄丢,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终于将这破房子折腾的像个家了。 每天下班,辗转回到家中,往往是往沙发上一躺就能睡着。到了八九点钟,渐渐醒来,看着窗外黑着的天空和对面楼里闪烁的电视屏幕,往往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需要过好一会,意识才一点一点恢复,然后起身为自己准备晚饭。第二天,闹钟一响,简直连死了的心都有,为了多睡5分钟,不得不在路上紧赶慢赶。 让我下定决心搬家的,是经历了一次小偷事件以后。 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睡梦中的我猛然惊醒,黑暗中我听见轻微的响动:屋里有人!我蜷缩在被窝了,一动也不敢动,感觉那个影子在停留在东侧的柜子边,用极慢的速度拉来抽屉。时间如凝固了一般,我在心里盘算从床上跳起来,拉开门冲出去大约需要几秒,这几秒中的时间足够他反应过来,并且抓住我。我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每当我做出一个轻微挪动的动作,对方就会很敏感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我能够感觉到他在黑暗中看着我这边。 天呐,我都绝望了,每一次心跳自己都听得清楚异常,那种恐惧令人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送奶车的声音,那个黑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摸索着走了出去,还将我的大门轻轻给带上了。估摸他走远了,我腾得跳起来,扑向大门,反锁上。将灯打开,发现柜子给翻得一塌糊涂,丢了一个文曲星和一个电熨斗。幸好平时用的提包放在床下的藤筐里,才得以幸免未遭到贼手。 拨110,这是我到南京第二次找警察。南京的警察真不错,几分钟就到了我家——案发现场,勘察、询问、记录,忙了半天,天已经大亮。好在第二天是星期六,我跑去五金店买了一把貌似最结实的锁给换上。 (三十四)
租房真是个麻烦事,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南京的房价又涨了一大截,租金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条件稍微好点的一房一厅都要1000元上下。同事们得知我又要租房,提议:“你干吗不贷款买套小户型啊?每月供房的钱也跟租房差不多,多少年后还落套房。”我说:“是啊,但是我总得先凑出首期款吧。” 那天上班,我总走神,心里盘算着自己有多少资产,这张卡里3000,那张卡里5000,定期1万,总共不到2万块,想在南京市区买了套?呵呵,除非哪个开发商看上我了。我心里自嘲着,买房的念头却再也遏制不住,每天上房地产的网站望梅止渴,周末还特意去公司附近的几家楼盘看了看,其中一个68平米的房子令我心动万分,就是价格太高,请售楼小姐帮我算了算,总价是41.8万,加上期税、维修基金等各种费用,首期需要准备10万元左右。 攒钱!我暗下决心。租房子时也不惯自己的烂脾气,在公司附近与别人合租了一套两居室,一个月500块,条件也挺好,小区挺干净。合租的女孩子叫冬冬,一个东北女孩,还在念研究生。我搬家的那天,她特热情,帮我张罗这张罗那,安顿好后,我们一起去逛超市,走在路上,她很自然的就挽起我的胳膊,跟我说这说那,感觉特别亲切。 搬完家后,柴博士前来做客,他里里外外看了一圈以后下了结论:“还行,就是有点贵了。”我本来想想问:“物有所值吧?”结果听他这话,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博士说:“其实,如果,那什么……嗨,算了,不说了。”我平时最恨人家这样说话,要么就说,要么就不说,干吗这么神神叨叨的?见我没反应,博士还是忍不住要把话说出来:“其实,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可以搬去我宿舍住。”我瞪了他半天,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时候大门嘭被推开了,冬冬大大咧咧的走进来,我赶忙介绍:“这是柴,某某大学的博士哦!”这才打破了僵局。博士道别后,我发了一个消息给他:“我们不可能。”很快,回消息了,我一看手机立即倒地,他回的是:“一切皆有可能。” (三十五)
搬家没多久,我接到公司任务:去上海参加一个采购会议,同行的,还有一位技术部门的同事。回家收拾东西,冬冬听说我要去上海,随口说了句:“如果方便的话,到宜家帮我捎个CD架回来。”听到宜家两个字,我的心顿时揪了一下,“好的,我尽量帮你带。”我勉强说道。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想起田飞。在那个满天灿烂的星光夜晚,21岁的白衣少年从远走近,他微笑着,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着光芒:“让我保护你一辈子吧。”空气中充满了初夏青草的味道,清新中有种奇妙的淡淡香味…… 第二天一早,我和同事在长途汽车站汇合,抵达上海后就直奔会场。我第一次参加类似的会议,但凡觉得人家有一点购买我们产品的可能,就热情发名片。期间阿文打电话骚扰我:“你在哪啊?你跟博士发展得怎么样啊?”我说:“我出差呢,疯狂发名片,带去的一盒已经用掉一大半了。”阿文毫不留情打击我:“夜总会妈咪才这样发名片呢!”“妈咪怎么啦?人家也是按劳取酬。总比偷吃扒拿强。”我也毫不留情挂掉电话继续发名片。 傍晚,吃完主办方安排的自助餐后,我坐地铁去了浦东。在世纪大道上徜徉,凄清的晚风吹在脸上,眼睛里竟然落下泪来。这里的一切都还那么熟悉,两个人牵手走过的情形还清晰如昨,身边那个熟悉的人已经远去,我还在异乡辛苦打拼,苦了累了委屈了,都必须一个人承受。 坚强,有的时候是因为太多的无奈。 记得刚进公司的时候,拜访一家电台的副总,交谈中,他在菲律宾旅行的女儿打来电话说要回宁,他的父亲摆下所有的威严:“在厦门转机时别乱跑,我已经托夏伯伯到时候来看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絮絮叨叨。 后来一打听,人家女儿和我一般大。走出电台大门,我就蹲在人家墙角边抹起了眼泪,给我爸爸打电话:“爸爸,我想回家。” 那次把我老爸老妈吓得不轻,特意跑来南京探望我,以至于后来无论多苦多想家,也都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再不敢报忧了。 多少次加班孤独的回家,看到公交车里的亲密母女,我的眼角都会湿润,天呐,有谁知道我多么想家?多么想我的爸爸妈妈? 看看天色已晚,我打车回到宾馆,同事正在看电视,见到我特兴奋地说:“蓝,刚才值班的小张打电话来,说傍晚以后我们公司网站点击率是平时的两倍呢!估计是我们发名片起效果了。”我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凝视着镜子中的我:姑娘,日子会好起来的。 (三十六)
第二天一早起床,就像打仗一样直奔会场,昨晚的顾影自怜、暗自神伤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介绍产品、联络客户、接受主办方安排的记者采访,哪一样不得陪着笑脸?大学里学的专业是中文,所以很多同学都当了记者,在记者群中,随便看看,就发现两个熟人。一个是高我一届的学姐,在《申江》的,还有一个是田飞的舍友许峰,现在在〈〈东方早报〉〉。几年未见的老同学重逢,自然很是兴奋,无奈公务在身,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就匆匆道别。 忙了整整一天,来不及吃晚饭,就搭乘火车回宁。上了车,猛然想起还没有帮冬冬买CD架,只好带着抱歉回去。 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实在是太累了,行李一丢,倒在床上就立马睡着。呵呵,在身体极其疲惫的状态下,是不会多愁善感的。林黛玉为什么整日忧伤啊,就是因为她不干活哇。 第二天,公司开恩放了一天假。上午冬冬要去学校上节课,我赶紧报名:“我陪你去吧。”我们扎起马尾,穿上牛仔裤与帆布鞋,轻快的出门了。 两个女人共处一天,自然会交换许多隐秘的事情,这天,我知道冬冬居然是有男友的,但“可能会分手”。原因是“男友的家里反对”。我实在不明白了,冬冬各方面都挺好的,怎么会有这么挑剔的婆婆呢? 她告诉我:“男朋友是大连人,他爸爸是政府部门的高官,妈妈是大连当地有名的企业家,住临海别墅。家里一直有保姆,他吃苹果都是保姆削好了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送上来的。他家人一直希望他能够找个门当户对的。”嘿,我心想,又是一个豪门弟子。继续聊下去,却是疑窦丛生。 “那你见过他家人吗?他家人就反对?”我问 “没见过,有一次都说要五一去见了,最后被她妈妈拒绝了。” “你那去过他家吗?” “他一直在青岛创业,所以我只去过他青岛的家。” “他青岛的家也是别墅?” “是租的房子,他很有志气,不用家里的钱。” 我都傻了,怎么想都觉得这男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啊!我怀疑冬冬被骗了,但看着她天真而有哀伤的眼神,我不忍心说出我的感觉。 (三十七)
得知冬冬男友叫张语,我就悄悄打电话给大连的一个记者朋友:“帮我打听打听,你们大连的大领导里有没有一个姓张的。”记者朋友在那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祖国各地都有姓张的高官。” 得,此路走不通。眼见着冬冬越陷越深,我真怕这个女孩在感情上受到伤害。 “如果他的母亲实在不同意,干脆算了吧。何必这么辛苦?”我试图劝冬冬放弃。 “有些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就很难。我付出了这么多,一起走了这么远,真的不舍得。”冬冬感伤的说。 “或者你去见见他家人,你这么可爱,说不定他们喜欢你呢?”我建议。 “他不愿意带我去。我再试着跟他说说吧。”冬冬很忧伤的轻声说。 聊得越多,我就越觉得这豪门弟子可疑,终于有一天,我将我的疑虑告诉了冬冬。冬冬当时就哭了:“你也这么觉得?我老妈就说他是骗子,让我要么分手,要么结婚。”劝了半天,冬冬决定去青岛找他的男朋友问个清楚:他们究竟有没有将来? 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于是就出主意:“不如你让他来吧,就说你病了,如果他不来,那不管他是不是骗子,都不要他了!” 也许是知道自己的男友经不起考验,冬冬执意要独自去青岛。我劝不住,眼睁睁的看着她忙着订火车票。 一天下班回家,冬冬笑眯眯的:“蓝,我不去青岛了。他来,下周四。” “哦?专程来看你?” “恩,顺便办点事。”冬冬一直在笑。 “专程顺便来。”我开了个玩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冬冬忙着收拾房间,忙着买新衣服,忙着去做护肤。看着她忙活,我心里既难过又感动,难过的是,这个男朋友是不是个骗子还不一定。感动的是,爱情,令一个平凡的女子脸颊绯红、眼睛闪光,变得光彩照人。 张语大架光临的前一个晚上,冬冬几乎将她所有当季的衣服都拔出来给我看,这件好不好,那件行不行,折腾到半夜还兴奋不减,终于确定第二天穿高领白毛衣配红格子及膝裙。 第二天上班,我接到冬冬的电话,“我男朋友开车到了中山门,他不认识路,你告诉他吧。” 根据冬冬的指示,我拨通了张语的号码:“你好,我是冬冬的舍友。你要去哪?我跟你说怎么走。” 电话那头是个东北口音的男子,声音却很柔和:“我要去你们家啊。” (三十八)
为了给冬冬和他男友一点空间,我下班后约了阿文去逛街。一直逛到所有商店都关了门,我却什么东西都没买,在金鹰看见一件薄羊毛的V领毛衣,青色加粉色的菱形格子,喜欢得要命,左试右试终于还是含恨离去。 阿文见我这小气样嘲笑道:“你不买新衣服,就能买得起房了?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我嘴硬:“我不买这件衣服,至少能为我的新房子贡献0.05个平方米。” 见我对房子痴迷到这个地步,阿文诡异的一笑:“说不定最近我能帮你实现你的房子梦,你要怎么讨好我?” “我只卖艺,不卖身!”我觉得她是在逗我,无精打采的回答。 “切,你卖了身也未必卖得起房。现在的小姐十七八就出来混了!你太老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难怪嫁不出去。”阿文一直就是单身贵族,男朋友谈了一打,无一成功。 “你不恶毒,还不是照样被人甩?”阿文说:“你等着吧,明年一开年,你就能买房。这段时间好好工作,千万千万不要辞职!”阿文像个巫婆,神秘兮兮。 我不以为然,看看天色不早,彼此道了别。 到了楼下,发现楼前停了辆黑色的捷达,青岛牌照,估摸着是冬冬男友的。我心怀鬼胎的将车牌记下来,短信发给在老家当交警的表哥,让他帮着查查车主是何方神圣。 时间很晚了,我轻手轻脚打开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道。打开灯,发现我们的鞋架上放了一双脏兮兮男式的浅口靴,估计就是屋里异味的发源地。我将窗户打开,夜晚清冷的风吹进来,才感觉好了些。 夜里出来上洗手间,隔壁的房间传出压抑的呻吟声,我吓了一跳,觉得自己窥探了别人的隐私,赶紧逃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起床迟了,匆匆洗漱出门,隔壁房间一直紧闭着门。 刚上班不久,就接到表哥的短信:捷达车主叫孙建华,1970年生,户籍青岛。冬冬的男友不是叫张语吗,不有29岁吗?难道他是借别人的车?但我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我从未谋面过的男人,不叫张语,而叫孙建华。 周末,冬冬和她的男友去苏州旅游,所以一直到了周日晚上,我才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豪门弟子。挺高挺白的一个男人,眼角有皱纹,穿着风衣,袖口部分亮亮的,估计有些年月没洗过了。 这天晚上,他们俩请我吃饭,就在家附近的忘不了酸菜鱼馆。由于第二天张语就要离开南京,所以冬冬的神色很落寞,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张语对我说:“谢谢你一直照顾冬冬,敬你。”我不喝酒,所以用茶代替,张语却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三两杯酒下肚,豪门弟子的话明显多了:“冬冬,别怕。我回去跟我妈说去,他们不接受你我就跟家里断绝关系!咱自己有手,没有他们也一样创业!” 冬冬终于哭了,哽咽着说:“别为了我跟家里闹,你跟他们好好谈谈,实在不行……我就成全他们,离开你。” TMD,又是一傻妞!我心里着实气,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将筷子一丢:“失陪,我去洗手间。” 走出饭店,深深的吸了口气。外面有些冷,我抱着胳膊,看食客们笑逐颜开走进走出,好一派热闹景象,谁会在乎,里面有个伤心女子在哭泣呢? 再次走进包间,正听到张语说:“奔驰320借给老马了,他有一铁哥们娶媳妇,我刚买的新车就让他这么着给开走了……”见我进来,他忙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嗨,正跟冬冬说呢,我一朋友把我的车借走了。” 我听了心里一紧,说道:“那这辆捷达不是你自己的啊?” “是我的啊,我有三辆车呢!还有一辆跑车,被我老爸没收了,怕我飙车,危险!” 我简直没办法继续坐下去了,恨不得立即将这个大得没边的谎言揭穿。后来想想,说不定他是用别人的名字登记买车呢?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是这样。 (三十九)
张语走后差不多有一个星期,冬冬都沉浸在分离的悲伤之中。毫无疑问,张语此次的造访,更坚定了她与他走下去的决心。每天晚上九点钟,冬冬会准时打电话给她远方的男朋友,可是这个男朋友不是在应酬,匆匆说几句就挂断,就是长时间的不接电话。如果是这样,冬冬一个晚上都会心神不宁,坚持拨着那个熟悉的、总也接不通的号码。 选择一个雨后的傍晚,在散步的时候,我将关于车的疑惑告诉了冬冬。冬冬听了直摇头:“不可能,肯定是他用别人的名字买的。他跟我说过,他怕他家里人查他账。” “那我们来做个试验吧。”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我自己的另一部手机拨通了那个男人的电话:“是孙建华吗?”“是啊?”我挂了电话。 简单的两句对白在免提中显得异常明白清晰。冬冬慢慢蹲下身去,抱住我的膝盖,憋了半天,哇的一声哭出来,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哭出来就好。在冬冬强硬的追问下,张语也玩起了失踪,从此销声匿迹。 天下负心的男人,竟是何其的相似! (四十)
星期天的阳光明媚,天气很不错。我正在驾校学车。过一个急弯的时候慌了神,脚下不知所措,同时踩下油门和刹车,汽车猛烈的抖动起来,呼啸着过了弯。 帮我换了一挡,控制了速度,年轻的教练才腾出空痛斥道:“跟你讲了多少次,拐弯要踩刹车,踩刹车!” 我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松了一口气:“教练,没看过《头文字D》吧,我这是玩飘移呢!” 全车人都哄笑起来。 这时候,手机发出短信提示音。我腾不出手,就让后排的学员mm帮我看一下。mm在我装满杂物的大包里翻啊翻啊,好不容易,才掏出我的手机。 “读给我听听。”我担心是同事为工作的事儿找我。 Mm在后面拿着手机左按右按,我又绕了一大圈,她才开口念道:“我发了封信给你,在wind0408的邮箱里。” 田飞! 我一脚急刹车! 全车人顿时前俯后仰。 “对不起,我有急事要先走。”下了车,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4月8日,6年前那个有风的春天,是我们认识的日子。那个时候还没有博客,我们共同申请了这个邮箱,彼此将思念存进去给对方看。吵架了,闹别扭了,第二天,准能在这个邮箱里看到田飞的道歉。 他不辞而别后,我曾经每几分钟刷新一次,希望在这个地方得到他的只字片语,可是,却什么都没有。 打了辆车,飞奔回家。坐在电脑前,快速的登陆这个邮箱,在未读邮件里,静静的躺着一封信“来自飞的邮件,是否要打开。” 我颤抖着点下了——是。 (四十一) 田飞 眼泪,又一次泛出眼眶。 (四十二) (四十三) (四十五) (四十六) (四十七) (四十八) (四十九) (五十) (五十一) (五十二) (五十三) (五十四) (五十五) (五十六) (五十七) (五十八) (五十九) (六十) (六十一) (六十二) (六十三) (六十四) (六十六) (六十七) (六十八) (七十) (七十一)
他帮我把行李拎到路口准备打车,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叫我的小名,我扭头一看,我亲爱的老爹老妈正拉着个小行李车向我走来。 见到我身边的他,我妈的脸也笑开一朵花,硬要拉着人家上家里吃饭。 我的脸啊,刷得就红了,“妈,这位先生是助人为乐,帮我提一下行李,人家还有自己的事呢!” “哦,无妨无妨,我们家电话是#####,过年来家里吃饭!”我妈颠三倒四,仿佛推销员一般,不知道是推销自己家的饭菜,还是推销我。 经过这个小尴尬,格子毛衣在我双亲殷切的注视下,先行打车离去。 这一折腾,我连人家的手机号都没有要,本来还是有机会的,在出租车上可以聊聊的……我气鼓鼓得走在前面,就听见我妈小声对我爸说:“我故意把家里电话告诉他,如果人家有意思,一定会打电话来的。” 我听得哭笑不得,如此混乱场面报出个一点也不好记的电话号码,神童也未必记得住。 虽然是这样想,但整个春节,我还是有意无意,在期盼这个明知不会打来的电话,家里电话铃一响,我的心跳就莫名加速。 想想自己过了年也二十有六了,还这么有少女情怀,实在有点害羞。 (七十二)
回家过年,对于在外的游子来说,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幸福在于身体舒服,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坐着吃、躺着吃、趴着吃,唯一不足的就是,老爸老妈关于我终身大事的唠叨。 大年初二,当确定那日萍水相逢的格子毛衣不会往家里打电话时,他们就开始张罗着帮我相亲。 我当然是极力抗拒,早晨起来,头也不梳脸也不洗,吃了两个荷包蛋后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缩在被子里,看见老爸抱了床被子去阳台上去晒,他吃力的将被子展开,再垫起脚,伸手将每一个褶皱摊平。外面的气温很底,他直往手上呵气,接着似乎发现被子上面有灰,又伸手掸掸…… 突然,想起了朱自清的《背影》,我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觉得我的爸爸老了。 闭上眼睛,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像放电影: 我参加学校的舞蹈队,要买一双跳舞鞋,家里经济不宽裕,妈妈带着我去百货商场买处理货。尺码不全,一双又一双,试起来很麻烦。营业员不耐烦,脸色难看,问有没有其他颜色,她直摇头,眼睛根本不看你。我妈妈拉着我,“走,丫头,我们去买最好的!” 中考没考好,念高中要交一万五千块钱的借读费,我们家出不起,爸妈在灯下商量到半夜:“一定要上,砸锅卖铁也要女儿上。”最后,爸爸把他心爱的摩托车卖了,从此香烟从5块的换成3块的。 一直一直,他们就是我的天,我的地。 往后的许多日子,只要一想起爸爸这个掸被子的动作,我都禁不住要流泪。 相信许许多的异乡人都有我这样的体会,每次回家,都觉得父母老了,他们变老,没有过程,就是倏忽之间,岁月就爬上了额头,压弯了他们的腰,但我们没有办法陪在他们身边。 (七十三)
第二天,在妈妈率领着我,去探望她的一位老同事。访友是假,相亲是真。 老同事的儿子是我儿时的玩伴,据说现在已经出落的高大英俊,是家乡炙手可热的金融白领。 我一听说是他,心里那个难受哇。这个小子大名我忘了,小名叫毛弟,我俩从幼儿园起就一个班,一直做同学直到初中毕业。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他屁股上有一个烫伤的疤,那是和小朋友打架,被人推到炉子上所致。 见了面,果然看起来已经很男人。两位母亲留空间给我们私聊,这小子竟扭捏的说不出话,我想到他的伤疤,越想越觉得好笑,终于憋不住问:“你屁股上的疤有没有用激光做掉?” 这句话一下子将儿时的亲密找回,他凑过来说:“没有,这是我的标志。” 我们俩回忆了小时候偷葡萄、偷西瓜等种种不堪往事,相谈甚欢。我和他达成同盟军,暂时没找到另一半的情况下,先假装彼此中意,应付一下各自的家长大人。 中午一个饭桌上吃饭,我妈沉不住气,提了个话头:“毛弟现如今真可不错,长得又帅又肯上进,小伙子以后肯定了不得的。” 毛弟妈接上话:“你家蓝蓝更厉害啦,人家都说从小看老,这姑娘小的时候就乖巧,我就知道长大肯定有出息……” 看着两个妈妈像我平时和客户谈判一样互相吹捧,极尽夸张之能事,我和毛弟都不好意思听下去,先后放下碗筷去房间里打游戏。 道别时,我妈妈好客气,又让人家“有空来家里吃饭。” 毛弟妈妈话里有话:“以后肯定要经常走动的……” (七十四)
短暂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大年初七下午,我打点好了行装,准备回南京。 执意不让爸爸妈妈送我,一个人下楼打车,抬头看,他俩正趴在窗户前看着我;车开动了,再回头,他们还在那;车开出好远了,他们还在那…… 刚上班没几天,就接到售楼处的电话,告诉我68平米户型的有一套退房,问我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有兴趣”,我请了假就打车赶往售楼处,简单看了一下户型图,问了些合同细节就忙不迭得交了1万元订金。 三天以后,正巧是星期六,我套了件大红色的依恋羽绒衫去售楼处签合同,接待我的售楼小姐正在陪客人看房,我就在休息区等她。一位经理模样的人给我倒水,说了一句:“你们现在的女孩子都很牛啊,一毕业就自己买房了。” 我窃喜,发消息给阿文:“人家以为我刚毕业呢,我还是长得嫩啊!” 阿文回复:“说不定人家以为你博士毕业呢?” 很顺利得签了合同,交了首付,只要按揭手续办好,我就可以拿钥匙了! 回家的路上,我那颗心激动啊:咱也是有房人士了,房产证上就只有咱一个人的名字! 晚上喊阿文出来庆祝,去一家茶餐厅吃饭,我拿房型图给阿文看,“我打算卧室刷蓝色漆,客厅刷淡黄色,卫生间弄点马赛克砖点缀……”我絮絮叨叨,不知疲倦。 “咱们换个话题行不?就你那68平方,多宽多长我都会背了。”阿文强烈要求谈谈男人。“我最近谈一个男朋友,改日介绍你们认识!” “真的?何方神圣?” “我表妹的钢琴老师,自己开了家琴行!” “呦?文化人,拉出来见识见识!” 阿文扭捏了一阵,然后用能挤出水的娇柔声音打电话:“喂?闻易,我和朋友在吃饭呢,过来玩啊?” (七十五) 对方答应了以后,我明显感觉到阿文开始兴奋,并且有一丝紧张,自己跑去洗手间补妆,并且不停地问我,这款口红适不适合她。 从窗口望出去,一辆绿色的的士停下来,从车内下来一个很儒雅的男士,“来了来了”阿文拉我的袖子。 “来了就来了呗,你把我衣服都要扯下来了!” “怎么样?”阿文两眼放光。 “还不错!”我照实说。 那个男人一进门,阿文就扬扬手,他微笑着走过来。 “今天很帅!”阿文打趣道。 “是的,因为今天要会见重要的人!”他依旧笑道。 “这是闻易,这是蓝。”阿文介绍。 我们互相致意后,他很自然的坐到阿文身边,握了一下她的手。 阿文说话,他就会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温暖的东西,而阿文,在他面前,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那种温柔,绝对不是做出来的,而是发自于内心。爱情,真的很玄妙。 一顿饭吃得很尽兴,吃完又去1912酒吧街,他们两人喝干了一瓶黑方。当着我的面,彼此都说了些山盟海誓的话,我暗想,应该把这些话用录音笔录下来,将来在婚礼上播放,一定很有意思。 夜里回到家,给遥远的猴子发了封邮件,将买房事宜做了汇报,最后对他说:“你让我看到了自己的闪光点,让我向前走,我真的真的,要谢谢你!” 第二天,看到猴子的回信: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那么地让人心疼。看着你一路走来,从跌跌爬爬到越走越稳,我很高兴。一直想把你发展为我的老婆,后来发现不太可能,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但是现在想想,一个愿意与我分享快乐分担忧愁的好朋友,也许变成老婆后就会整天在枕头边烦我,所以还是算了。现在,我打算找个洋妞,因为混血宝宝太漂亮啦!” (七十六)
烦琐的买房手续夹在繁忙的工作中,把我弄得晕头转向,跑了无数趟冤枉路,看了银行、房产局、开发商等数位大爷N次脸色之后,终于可以拿房了。 交了半年物业管理费,拿到房门钥匙的那一刹那,我那个激动啊,恨不得给发钥匙的大爷一个大大的拥抱。 迫不及待来到属于我的小房子,虽然还是个满是灰尘毛坯房,可在我眼中,这是就天堂啊,最好能明天就搬了被褥进来睡。 请各位允许我在此多絮叨几句,关于我的小窝: 主卧室有15平米,朝南;客厅连着餐厅,大约有18个平米,也朝南;厨卫冲北,大约各4个平米;小书房只有7平米左右,我打算在这里放个沙发床,平时可以窝在里面看书,父母来的话,我就睡这个房间了;还有一个小阳台,站在这里,远远可以看到一所小学,下课的时候,很多孩子在操场上奔跑。 我拿了相机,对着空荡荡啥也没有的白灰墙水泥地,啪啪啪,拍了n张照片,拍得最后自己也弄不清这是哪个房间对哪个房间,就一咕脑儿传到网上给同事看给朋友看。 看得人家厌烦之极,“你这都什么呀什么呀,灰不溜湫能看见啥,怎么地也要装修好了给我们看哪!” 我那阵子正在兴头上,听到人家这么说,我当即下定决心:好,咱装修。 (七十七)
盘点一下银行里的钱,买房还剩下一些,加上年终奖过年费,大约还有3万块。 那时候的我,对装修完全没有概念,星期六一个人跑去金盛国际家居一瞧,老天,一个抽水马桶都要两千多,还算是便宜的。我那三万块钱,买一个马桶,买几个龙头不就没啦? 当即郁闷至死。 上班后,和装修过的同事一交流,人家说:“你跑去精品厅了吧,几百块的抽水马桶很多的!”经前辈指点,我又去了好美家、百安居、家乐家,果然发现不少中低档产品。有一款特价的品牌马桶只要699元,造型很别致,质量看起来也不错。我乐了,当即出手买下。 人家不送货,我一个人,找了黑面的,谈妥价格30元,才长途跋涉将这个庞然大物从城东运到城西。将东西卸到楼下,面的司机很牛气:“我只负责运,不搬的。” 我眼睁睁看着面包车屁股后面冒出一溜黑烟驶走,无奈之下,跑到小区门口找了一个收废品的男人,让他来帮我搬上去。他踢踏着一双旧皮鞋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货,对我说:“20块!” 20就20,赶紧搬吧,搬了一半,这位大哥停住了,睥睨着我:“一层20!” 我的妈呀!我家住5楼,岂不是要100块?欺负我是个女的啊?我也来气了,“我只有20块!” “那不行!都搬到三楼了,至少要60!” “没有!” “那你给我20块,我就给你搁着了。” “你要给我搁这,就一毛钱都没有!” “那我给你砸了你信不?”那男人作势要将货扔下来。 “你有胆子砸砸看,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小区大门!”我说起狠话来还是很发虚,没底气。突然间我灵机一动,拿出手机嚷嚷:“哥,这边有人要砸我们家马桶!你快过来瞧瞧!” 那个男人立即就蔫了,老老实实将货送到我家门口,然后拿着我给他的20块钱,骂骂咧咧地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我才松了一口气,寒冬蜡月呐,我一脑门子汗。 (七十八)
考虑到装修是件大事儿,因此找一家比较有名气的装饰公司去给我的房子估价,人家报价三万。我傻乎乎地说:“行啊,可以装实木地板吗?” 年轻的项目经理看了我一眼,说:“随便你用什么地板。” “那我当然用最好的了。” “建议你多跑几家装饰城,多比较比较。” “怎么要我买?不是你们包吗?”我大为诧异。弄了半天,终于明白,三万块的报价只包含工时费和辅料,水泥、电线、钉子之类,大件还得自己买。 这还得了?远远超出预算,找了几家小公司,半包的价格也都在两万元左右,我这点钱,怎么着也不够。 装修过的朋友都冒充诸葛亮给我出主意:“装修不能还价的,否则工人会给你偷工减料,你表面上也看不出来,结果后患无穷哪!”“你干脆找个大公司全包,这样质量有保证!”“你要是想省钱,干脆自己找施工队伍包清工,这样最节约,就是得一直盯着。” 我也没了主意,回家上网,看见不少网友对一个叫老王的工头评价不错,我就试着联系了他。 老王看了我的房子之后,提了一些比较中肯的意见,包清工的报价是8000。我本来想还还价,一下子想到人家说的“装修不能还价”,我硬是忍住了。 好在老王人不错,在后来的装修过程中,听说我是一个人弄装修,大概觉得我这么一大龄女青年,没有男朋友也挺可怜,所以对我很照顾,经常陪着我去买材料。相信他也赚了些回扣,但材料也的确是货真价实。 平时实在没有时间跑,到了周末就一头扎进装饰城,先是买电线买水管买水泥,再是买瓷砖买龙头买水槽,恨不得一分掰成两半花。 老板年轻点的,就跟人家称兄道弟,上了些年纪的老板,咱就叔叔伯伯的叫,女生出门办事,嘴巴甜些,总是受欢迎,买回来的材料,工人看了,也都表示没有被宰,令我倍感欣慰。 (七十九)
就在我如火如荼搞装修的时候,公司派我去洛阳出差,同行的,还是技术部新来的同事小陈,之前只是听说他,并没有见过。 方圆通知我,这次出差需要带资料带设备模型,“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你们走的时候直接去仓库领。”自从上次恶战之后,她对我一直是冷淡有余,热情不足。 “东西多吗?我们怎么拿?” “你可以叫小陈拿。” 由于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赶到,只好连夜搭火车走。我先到仓库领东西,管仓库的师傅拿手一指,我看了当即脚软,那是整整一包资料和一个庞大的模型,总之我提了提,没法完全提起来。 不一会,小陈来找我了,我见了他,心拔凉拔凉的。这个小伙子看起来还像是个大学生,瘦得嘛,像根豆芽菜。 小陈看着这如同小山一般的东西,也傻了眼。提提试试,还好,勉强能提起来。公司的车把我们送到车站,我背着自己和小陈两个包,而小陈则摇摇晃晃又拖又拽,终于把所有东西都弄上了火车。 火车上一颠一颠也睡不踏实,好象刚闭眼就到了洛阳。下了车好象是凌晨五点多,小陈守着模型在车站等我,我去找出租车,刚出了站,一个北方汉子就迎着我走来,我心里正发毛呢,人家出声了:“大姐,要打车不?” 这个汉字少说也有四十岁,他喊我大姐?我怒目而视,他反倒更热情了:“大姐,你保证公道的。大姐,我的车就在前面……” 证实了他的车的确是辆正规的出租车后,我带着他去找小陈,这个彪形大汉见了小陈第一句话就是:“大哥,我来帮你拿!” 我和小陈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找到了心理平衡。 在车上,和司机聊开了,我说:“你们这怎么见谁都喊大姐啊?” “透着客气呗。” (八十)
到了酒店简单洗漱一番天已大亮,休息一下,去餐厅简单吃顿早饭就直奔明大公司。 到了明大傻了眼,这家公司在一幢旧楼里,我们需要去的部门在五楼,而且没有电梯。细胳膊细腿的小陈将模型搬到三楼已经是满头大汗,直喘粗气,他不顾自己西装革履的光辉形象,就往楼梯上一坐“歇会歇会!” 我看看表,与客户约会的时间已经到了,赶紧把他拉起来:“走走走,我们两人抬!”我们俩一左一右使出浑身的劲终于把模型端到了四楼,眼看就要顺利了,突然我脚下一崴,鞋跟断了。 我想学电影女主角潇洒的将另一只鞋的鞋跟给掰下来,无奈另一只鞋子的质量实在太好,我使多大劲也没能成功。“我来!”小陈很英勇地接过我的鞋,弄得一手灰硬是没能掰断。没办法,我只好高一脚低一脚的去见客户! 好在正个谈判时间都是在会议室里坐着,对方是个老奸巨滑的家伙,恨不得我们将机器白送给他。“同样的货,郑州那边厂家的价格要比你们低20%!” “童总,我们的产品无论是稳定性还是科技含量都超过人家,而且我们还提供三年的保修,货比三家才知道谁是最好的。”其实无论是卖什么,说得都是跟菜市场卖菜差不多的话。 “你说的这些我都会考虑,价格方面呢?这是最关键的。” “对不起,这已经是我们公司的最低报价了,也是为了打开河南市场总公司特批的。如果再低,恕我直言,可能我们就没办法合作了。”不能让,如果接近价格底线,那么我们一毛钱提成都拿不到,这么辛苦就白费了,我还搭上一双鞋。 “如果是这样,那就算了吧。”对方看着我。 我心里小鼓打得那叫一个紧,实在拿不准是否该降下那最后1%的点,小陈看起来也很紧张,他轻轻踢了我一脚,不知道他究竟想提醒我降还是不降。 算了,我心一横,说道:“那真遗憾。”顺势合上面前的笔记本,“跟童总商量一下,模型先放在贵公司,我们晚点找人来拖。这家伙,实在太重了。”我故意拖延时间。 果然,就在我们站起来之前,对方又开口了,语气有点抱怨:“你们还是不诚心想做我们的生意呀!” 我一听,嘿,有戏,赶紧说:“我们千里迢迢(有没有一千里,地理学得不好,汗!)从南京坐夜车赶来,把这么重的模型给搬过来,我们小伙子都要累吐血了,童总,我们真很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您看看呐!”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气氛有所缓和,小陈接口道:“是啊,我们蓝姐帮着搬,把鞋跟也弄断了!” 对方思索了一番,终于下定决心:“好,就按你们说的价格办吧!”然后又吩咐秘书:“让办公室哪个闲着的小丫头跑趟商场,帮蓝小姐买双鞋。” November 17 成全了自己的碧海蓝天 1-30(转自天涯)(一)
《成全》,很喜欢的一首歌,来说说我的故事吧。
我26岁,因为成全了某人的爱情,两年前逃离上海,回到了南京。 三个月前刚刚按揭买下了一套68平方米的单身公寓,刚刚装修完毕。太想有自己的空间,不顾装修污染,就迫不及待的搬了进来。于是,炎热的夏天也不敢开空调,而是开着窗子通风,时常在夜里热醒,满头大汗。起来为自己冲一杯加了柠檬的冰水,然后走到阳台,看着黑暗中的城市,心里很安稳。 (二)
2003年7月,大学毕业。男友田飞在上海找到了工作,他对我说:“上海啊,国际化的大都市,你过来吧。”于是,我傻傻的拖了行李就去投奔了他。我们是同班同学。
我们在浦东租了房子,那里离他的公司很近,骑车只要10分钟。二室一厅,我们做了二房东,另外间租给了一个教师mm。在没找到工作的日子里,我每天在家做饭、洗衣服,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一个月,便成了日后的习惯。 一个月后,我在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了工作。公司地址在人民广场附近的一家公司,需要乘地铁上班。每天午休在附近超市买了菜,下班后包一扔就开始做饭,吃到嘴里也要8点多了。然后他洗澡、我收拾桌子、洗碗,然后我洗澡,接着洗衣服。 到11点躺在床上,人像死了一样。当田飞温柔的凑过来:“宝贝儿,累了吧。”我又活了过来。躺在他的臂弯里,听他说,他将如何创业,如何在上海买房子,过好日子。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虽然辛苦,我却觉得好幸福。每天回来都能看见爱人的笑脸,经常一起骑车去陆家嘴看黄浦江,一起去宜家买些家居小零碎,一起去打羽毛球……总之,干什么都是一起,现在想想,还是觉得那段日子很甜蜜。 (三)
日子开始起变化是因为教师mm的离开,也许早就有变化,只是从那时候我才察觉。教师mm走了以后,房子空了一个月,我们的经济压力骤增,但来看房子的人,田飞却一个也看不上。他说:“住在一个屋檐下,一定要情投意合,否则很麻烦。”我笑他:“找房客又不是找对象,还要什么情投意合。”没想到,他真的找到一情投意合的。 记得是2004年的8月,田飞下班回来告诉我:“我跟你商量个事情。”我正在炒菜,在油烟中大声说:“呆会说,忙着呢。”他知趣的回房间打游戏了。 晚饭时,我问他:“你刚才说和我商量什么事?”他说:“我们公司来了一个女孩子,做设计的,刚来上海,现在借住在朋友家,想租个房子,我想租给她。”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行,同事住在一起,麻烦。”他却说:“这有什么麻烦的,彼此知根知底,女孩子又爱干净。” 为这件事情,我们冷战了三天,结果还是我妥协了。于是,三天后,我下班回来,就看到这么一个场景:一个长发女孩坐在沙发上喝可乐,田飞忙前忙后的在挂蚊帐。 女孩看见我灿烂一笑,说:“是蓝姐姐吧。”我当时背了一个包,左手提着包子和熟菜,右手拿了一把遮阳伞,满脸是汗,跟眼前这个悠然自得女孩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的直觉告诉我:是不喜欢她,甚至是反感她。 (四)
女孩很小,1985年生的,叫小露,说良心话,长得很漂亮。年龄小人又美,便处处喜欢扮可爱,称呼田飞为田哥哥,叫我蓝姐姐。 见我洗衣服,就赶紧将自己的内衣外衣也一起扔进洗衣机,“蓝姐姐,帮我洗下下哦。” 见我倒垃圾,便从自己房间拎出一个不知道摆了几天的垃圾袋,“蓝姐姐,帮我带一下。” 我们睡觉,她会跑过来敲门:“田哥蓝姐,我房间里的空调好象不制冷了耶,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呢?”田飞真的会只穿条短裤就跑进她房间调试空调。 知道我不高兴,田飞哄我:“就当是自己妹妹嘛。”靠,我哪有这么一个妹妹,我妹妹和我一样,小学毕业就会烧饭做家务了。 小露住进来1个月后,放在楼下的自行车丢了,于是开始每天搭乘田飞的车上下班。我一大早起来给她们做早饭,然后他们吃完饭碗一丢,齐齐起身离去,好象情侣一样。 一天,我趴在窗台上,田飞跨上自行车,小露就扶了他的腰坐上去,两人说笑着远去。那天晚上,我跟田飞闹别扭:“赶她走,我不喜欢她。”“你到底怎么了又?”田飞在打游戏,很不耐烦。“我看见她搂你腰了,你骑车带她的时候。”我说。“你别这么敏感好不好,我们全公司人都很照顾她,当她是小妹妹。”田飞过来揉揉我的头发:“我怎么可能跟她好呢?一个中专生。” (五)
事情越变越糟糕。我开始觉得自己像他们两个的保姆,每天帮他们做饭、洗衣服。吃完饭,小露会撒娇:“姐,你别洗碗,让我哥洗。”他哥跟我笑笑:“老婆,你最好了。”于是,我洗碗,他们在我们的房间里玩游戏。 一次,我回房间休息了,小露还不走,“我睡了”我暗示道。两人正打得起劲,田飞说:“睡吧睡吧。”我说:“你们在这打游戏,我怎么睡的着。”小露看看我,一声不吭的走出去,咣的带上门。“你看你,她肯定生气了。”田飞怪我,然后起身去了她的房间。两个小时以后才出来,我也整整哭了两个钟头。 小露每天都穿着吊带裙,坐着躺着毫不在意。我笑着说:“你出自己房间穿着注意点。”她又生气,他又去哄。总之矛盾越来越多。 一日公司加班,我中午打电话给田飞:“今天你自己买点吃吃吧,我加班。”他说:“好的。”等我晚上九点多钟,一身疲惫的回到家,发现桌子上堆着三四个脏盘子,两个空啤酒瓶,桌子上一片狼籍,两人又在打游戏。见我回来,小露有些心虚,上前讨好道:“蓝姐,你家老公整的饭菜不错哦,不比你手艺差哦。” 我那个气哇,我老公手艺好,怎么从来没有做过给我吃?我将包扔下,往床上一躺说:“你们要打出去打,我累了。”接下来,又是一场恶吵。 (六)
他们的关系越来越暧昧,终于,在我的追问下,田飞终于承认了:“她说她喜欢我。”再追问:“她说她想和我在一起。”最后,他告诉我:“我们已经有了那种关系,她还是一个处女。但是,我心里最喜欢的,还是你。” (七)
哭,无休止的流泪。田飞只要离开我的视线,我就受不了,觉得他一定和她在一起。我要求他把她赶走,田飞面露难色:“她走了去哪啊?”“我管她去哪,如果她不走,我就走。” 我想我当时真的是很狼狈,每天以泪洗面,家里人打电话来:“我说了声喂,妈妈。”眼泪就掉下来。然后把电话挂掉,待心情平静后再拨过去:“刚才信号不好……” 我真的不想离开他,我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他。哪怕他移情别恋也好,对我不好也罢,只要这个人在,我就不算失败。 小露也正处在争强好胜的年纪,一定要与我争田飞。于是每天鸡飞狗跳吵闹不休。终于,田飞倦了,他居然对我说:“你们两个都很无辜,只怪我同时喜欢你们两个。但你们这么闹,我只能选一个。你有学历,你能照顾自己,小露不行。你能不能给我两年时间,让我跟她在一起,照顾她长大?” (八)
我比田飞小一岁,但是他上学晚,所以我们成了大学同学。我们从大二开始谈恋爱,已经整整四个年头了。一直以我照顾他居多,今天,他居然跟我说,要照顾另一个女孩“长大”。我坚决的摇头:“你以前怎么说的,要我嫁给你,要在上海买房子,我们一起攒钱,我们什么困难都不怕……你都忘了。” 这个男人对我说:“我没忘。我还是会和你在一起的,你给我两年的时间,让我放松一下,也不要让局面太难堪。” 我始终在摇头,居然有一天,他们两同时消失。手机关机,工作也都辞掉了,他抛下了我,他把我带来上海,然后将我孤独的丢在这里。 我无法呼吸,眼泪也已经流干。我躺在床上,手机平均三分钟响一次,那是公司打来的。然后,手机再也没有响过,我握着手机躺着,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深夜里,手机里来了一条短信:“蓝,因为你的不成全,我只能这样做,否则我怕她做傻事。自己照顾自己,相信我,两年后一定会回来。你等我。”我回了一条短信:“我不走,就在原地等着你。” (九) 我真的一直在等他回头,借口读会计班问妈妈要了5000元,付了下个季度的房租。然后用把锁把另一个房间锁起来,一下班就回家,不与任何人交往。 面对男孩子的约会,我总是对别人说:“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他出国了,两年以后回来跟我结婚。”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睡觉,干什么都是一个人。我总想象着,有一天,我打开门,他就站在门口,笑着说:“我回来了。” 妈妈打来电话:“你到底在上海混得怎么样?怎么连个学费都出不起?田飞怎么会出国,是不是你们感情出问题了?”我说:“您甭瞎操心了,我们挺好的,他出国深造是好事啊,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我生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中。 半年过去了。为了庆祝这漫长的等待已经过去了1/4,我决定去宜家为自己的家买点漂亮东西。 在这里,我居然偶遇了他和她。 (十)
想象了无数次的偶遇,居然是不经意间出现。 我对他说:“今天是你出走6个月纪念日。”他不说话,“我在等你回来。”他还是不说话。 小蓝跳了出来:“你有病啊?你等谁啊?”田飞拉她,示意她闭嘴。她继续说:“我和他要结婚了,你知道我们来宜家干吗?我们就是来选购新房家具的。你看看,你看我们都买了什么?”她把购物单递到我眼前,定神一看,真的是满满当当:“沙发、衣柜、五斗橱……” 我无话可说,一刹那,胃痛得厉害。我慢慢的,蹲下身去。只听见田飞有点发火的声音:“露,你到那边等我。”随后,他也蹲下来,他说:“对不起,她怀孕了。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我不能再……” 我跌跌爬爬落荒而逃。知道长跑吗?跑啊跑啊,快支持不住了,但离终点近了,更近了,这时突然有人冲出来告诉你:“比赛无效。”我当时就是那种感觉,身体被抽空的感觉,精神被抽空的感觉。 回到家,他的电话也到了:“还好还好,你没换手机号。我真怕你出事。”他说:“我对不起你。你现在知道我们住哪了?我希望你……希望你,不要来找我,希望你成全我们。”我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我知道你们住哪了?”“对呀,小露不是把送货单给你看了吗,地址也你也看到了吧?你别误会,我可没钱买,这几年存的两千块钱不都留给你了吗?这房子是小露家里给买的,她家条件不错……希望你成全我们……” 成全成全成全。 除了成全,我只能成全。 (十一)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九) (三十) November 16 怎么了? 总是遇到些朋友,言语间透露着寂寞,是不是工作了之后都会这样,即使身边有一个人,即使每天忙碌,即使身边朋友成群,心底都有着一份孤独,我能理解又不能理解,因为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其实谁都渴望充实和快乐,只是不能把生活的想得那么美好,否则会有很大的失望。
时间过得很快,在指间,在脑海里,白驹过隙。
我怎么了?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态度是不是正常,只觉得自己飘着,对一些事很紧张但对很多是无所谓,对我说寂寞的人是不是也一样? November 10 奇怪的梦和被迫接受的现实 其实这些天睡得都有些冷,到半夜脚都是凉的,不过总在安慰自己,春捂秋冻嘛,冻一下应该没什么事。就是早上起床很挑战人毅力,好不容易把被窝捂暖和了,却到起床时间了。
昨晚觉得格外凉,半梦半醒间梦见自己起床穿衣服,脑子里在想,今天骑车上班好还是坐车上班好,发现外面大家都打伞,叹了口气,原来下雨,只能坐车了。。。。。。。时间过去了,我惊喜地发现原来我在做梦,于是便欣欣然开始起床穿衣服,脑子里又在想今天骑车上班好还是坐车上班好,没想到拉开窗帘一看,外面竟然真的下过了雨~
崩溃,我有点怀疑我晚上梦游,要不然被窝怎么总是不暖和呢!
不过,白天想的某些事多了,晚上就会梦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然。
不想了,好累,没有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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